下午的光线有一种偏心。
它从高处落下来,绕过一些事情,只照亮当下愿意被看见的部分。树影被拉得很长,像是替时间先找好了位置,于是我们顺势坐下,什么也不急着说。
地面并不柔软,枯草、泥土和零星的绿意混在一起,却刚好托住身体。我们一个人低着头,像在和自己的影子对话;另一个人抬着脸,让阳光停在眼镜边缘,仿佛世界暂时只剩下明暗,不需要答案。我们之间隔着一点距离,却没有疏远,那是一种无需确认的默契。
风穿过树叶,带着不明显的声响,顺便把一些白天的重量吹散。你忽然意识到,很多关系也是这样,不靠语言维持,而是一起坐着,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叙述。
影子在地面慢慢移动,比我们更诚实地记录时间。它们先拉长,又悄悄变形,最后贴近彼此,却始终不重叠。我看着这一切,突然觉得成长并不是走向不同方向,而是允许彼此在同一片光里,选择不同的姿态。
当太阳开始偏移,树影重新排列,我们仍然坐着。没有合照,没有约定,只有这一刻被完整地留在草地上——两个并肩的身影,被光与影同时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