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看见它们的。
枝条还带着冬天的深色，粗糙而沉默，却在某个转弯处，忽然托住了几朵白色的花。那一刻，我没有立刻靠近，只是站着，像怕自己的呼吸会打乱它们刚刚形成的秩序。
花并不密集，每一朵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白得很干净，却不是冷的，那些细小的花蕊微微伸展，像是在试探世界是否已经准备好迎接它们。我忽然意识到，春天并不是轰然到来，而是这样，一点一点，轻声确认。
我靠近时，背景已经被模糊成一片柔软的绿色。枝条在视线里交错，却没有混乱的感觉。它们知道自己该停在哪里，也知道该把空间留给花。我站在树下，突然明白，原来生长并不一定要向外张扬，有时只是安静地展开。
风经过时，花瓣轻轻晃动，却没有掉落。那种克制让我安心。它们不像是在急着完成什么，更像是在认真地停留。我想到自己过去总是太快，总想抓住一个结果，却忽略了过程本身也值得被珍惜。
阳光并不强烈，只是透过枝叶落下来，让白色多了一点层次。花影投在暗处，又慢慢消失。我看着这一切，突然发现，春天之所以动人，并不是因为它象征开始，而是因为它允许脆弱存在——允许尚未成熟、尚未确定，却依然选择绽放。
我没有摘下一朵花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把这一幕放进记忆里。枝条依旧伸展，花仍然安静地开着，背景的绿色慢慢流动。那一刻我知道，这不是为了留下些什么，而是为了确认：在这样一个春日，我曾经停下来，好好看过花。
